菜花女传（14）

作者：好听的声音 ，阅读 2107 次，评论 0 条，送花 0 朵，投稿：2018/4/7 20:33:05

　　303/小学校内/外/日
　　
　　（许菜花拄着枣花给换掉的手杖走进学校里，碰见施盈盈给小学生教歌。教的是）：
　　小鸟落在树枝上
　　会同树叶唱歌
　　小鸟跳在草地上
　　会和小草舞蹈
　　树木长在山顶上
　　会给大风握手
　　树木长在山脚下
　　会给小河友好
　　小朋友
　　你会吗
　　（施盈盈一抬眼望见许菜花拄着手杖站在远处听唱，忙丢下教唱，跑到许菜花身边捉住许菜花的手。）
　　施盈盈：娘。
　　（八十几个小学生转身都看。）
　　施盈盈：同学们，我娘来看咱们来了，给我娘说，我好好教你们读书了没？
　　天真的孩子们（抢着）：奶奶，您的女儿是我们的好老师。
　　（张文义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走过去。）
　　张文义：许副县长好。
　　施盈盈：不叫县长，叫娘，快叫。
　　张文义：娘，咋拄上手杖了？腰疼？腿疼？
　　许菜花：腰腿都疼。
　　施盈盈：文义，下节课是体育，你领学生到外边的麦场上上体育，我给娘屋里揉揉腰按摩按摩腿。
　　（在施盈盈的卧室里，许菜花俯卧在施盈盈小俩口的双人床上，施盈盈用心给许菜花按摩着腰和腿。）
　　歌声：谁能让我的爱挥发到没有
　　路为什么这么难走
　　孤独请手杖叩问山石
　　你知不知道
　　爱为什么没有尽头
　　
　　304/山上/日
　　
　　（在歌声里，许菜花拄着手杖爬山，爬爬坐坐，坐坐爬爬，终于爬到了山顶古塔下。）
　　（许菜花坐在塔下青石板上休息片刻又站了起来，望着山前山后村庄里新盖的平房层楼，露出笑容。但转身面向西天，笑容顿时消失了。）
　　许菜花（慢腾腾一字一句）：烈江、玉贞，你俩过得可快活？
　　
　　305山坡上外日
　　
　　(山北半坡依然有打石头的声音。十几个石匠还在打石砖。)
　　
　　306/山坡下/外/日
　　
　　（山北坡下几个女人提着饭罐朝山坡上来，给打石的家人送饭。）
　　一个中年女子：我抬头看见山顶塔下站着一个人，像是女人身，是不是家里有啥事的想不开，想从山上跳崖不活了？
　　一个年轻女子：咱到山顶去看看。
　　（许菜花站在塔下面朝西沉思出神。）
　　（几个女人和几个打石的男人爬上山顶走到许菜花身边，把许菜花围住了。）
　　一个壮年石匠：是许副县长。你咋拄着拐棍爬山上来，站到这里？
　　许菜花：我想上山散散心。
　　一位壮年女人：咋说老就老了，白头发长出来这么多。（她伸手撩着许菜花的头发。）你心里可是有啥烦心事想不开？上山顶想……（没好意思说下去。）
　　许菜花（笑笑）：我没烦心事，就是有也不会上山跳崖自杀，我啥事都能想开的。
　　一位年轻女子（握住许菜花的手抚弄）：谁要敢为难你，给我们说说，我们给你出气去。
　　一个石匠（靠近许菜花身边，解开一个手巾兜，露出一兜栗子）：许副县长，你坐塔下石板上，。叫这几个女人给你剥栗子吃，这栗子树是你教我们栽的，村上在省城开了几个卖栗子的店了。姚山沟的大小人都没忘了你。（把一手巾兜栗子交到一个女人手里。）
　　（几个女人把许菜花请坐在塔下青石板上，给剥起栗子来。）
　　山妮：许副县长，我们姚山沟的人都说你是从仙女山里走出来的仙女。为人间事劳累老了。
　　
　　307/治沙站沙丘/外/日
　　
　　（在新疆某治沙站一个大沙丘上，于烈江和耿玉珍伫立着遥望着东方的一片云彩。）
　　耿玉珍：承宗来信说，我菜花姐姐现在很孤独，叫我俩回老家陪陪她，啥时候才能回呀，你我光站到沙丘上往家乡望，有啥作用呀。
　　于烈江：退休的事办不下来，我干着急呀！
　　歌声又起：她没进过学校的门
　　苦学到了日月的文化
　　她能把爱字抚成春风
　　情字绣出春雨
　　她的面容里出现了秋色
　　一脸秋色里
　　飘舞着红叶
　　盛开着秋菊
　　（在歌声里，许菜花拄着手杖一步一滑下得山来。）
　　
　　308/小菜园/内/日
　　
　　（许菜花走进了于家湾小菜园里。小屋前桃花正开。）
　　（许菜花站在桃花树下，摘了一朵桃花走进小屋，见小屋空空垂下两颗泪珠。见墙上还挂着的毛主席像落了一层灰尘，掏出手帕轻轻擦了几擦。正要坐在床上温习一下旧梦，忽见门口走进一个人来，一时一惊正要问话，进来的人先说话了。）
　　菜花姐，我找了几天你找不到，心想一定是你想念烈江哥跑你俩住过的地方来了。我算的正着。
　　许菜花：原是你山花呀，惊得我心还在跳。你咋就知道我在这屋里？
　　楚山花：我远远就看见是你在桃花树下站，一闪就进了小屋。你没看见我进园子。
　　许菜花：你坐这床边咱说话。你急着找我有啥事？
　　楚山花：孩子都出远门上学去了，你退休一个人咋过。我要把你搬到我新开辟的山花百货商场里住。住室我早给你装修好了。吃喝咱俩在一块，我顾得有一个漂亮妞伺候。
　　许菜花：我不搬去，那太热闹了，我爱清静。
　　楚山花：专一一个小院，有花有草，还养有金鱼，离门市有段距离，静着呢。
　　(许菜花摇摇头，表示还是不去。)
　　楚山花：走吧、走吧，现在就走吧，别坐在这里想烈江难受了。我是报答您的救命之恩的。
　　许菜花：这我更不去了。
　　楚山花：那我聘请你给商场做些事可以去了吧？
　　许菜花：我现在身体这样子，能给你商场做什么事了。别花言巧语了，我绝不享受别人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创造来的财富的。
　　楚山花：那这些先不说吧，不想住我那里，你的吃喝的事，也得有个人来照顾了，我给你顾个保姆来总可以吧。
　　许菜花：看你的情我是必须领了，不领你是不会放过我的了。帮我顾个保姆也中，就是再等两年再说吧.因为一，拖拉机站有个小食堂，我顿顿饭买点去，吃喝的事就没难处了，因为二，我计算这两天我儿子思远大学毕业该到家了，他应该孝顺我二年。因为三，再等两年我女儿雨婷大学毕业了，到时候这俩兄妹要是都不来孝敬我，或因工作原因孝敬不了我就得顾个保姆，再活二年三年身体可能更不中了。
　　楚山花：你现在坐这小屋里想烈江哥，想过去，孤孤单单叫我心疼得很，这时跟我去看看我开辟的商场是啥样的吧。让商场的热闹把你心里的孤苦赶出去。
　　许菜花：这也好。
　　(两人还没起身，门外又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穿戴整齐的年轻人。男的一看见许菜花，便扑上前去拥抱住许菜花。许菜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把这人推开过去，注目审视来人。)
　　许菜花（又抱住了来者)：思远，你毕业回来了
　　许思远：妈，我毕业了，多谢妈妈，叫我和艾艾把你好找，怎么来到这小屋里坐着？
　　许菜花：我想你的和我同在这小屋里居住过得父亲我就来了。
　　许思远：妈，从我小时候懂话开始你就说我是你路上拾来的孩子，不知我爸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人现在咋忽然说你和我父亲在这小屋里居住过，是咋回事，能告诉我吗？
　　许菜花：这事我不说给你知道的好，知道了会惹你伤心的。
　　(许思远不言语了。来屋的名叫艾艾的年轻女人说话了。)
　　艾艾：阿姨，我是思远的女朋友，正和思远在热恋中，现在大学毕业了，准备结婚的，我想最后知道思远的身世，是不是……
　　许菜花：说下去呀。你下话是不是说你想知道思远是不是个私生子，你和思远都在怀疑我年轻时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天呐，你为啥这么折磨我，还嫌我受的孤苦不够么？大哭起来。
　　(许思远跪在许菜花的面前。)
　　许思远：妈，我俩不是这意思，妈，别生气。
　　(许菜花止住了哭。)
　　许菜花：你俩不要以为我糊涂了，听不出来话音，也不要以为我已麻木，没了喜怒哀乐的感觉了。罢罢罢，我就说给你俩听吧！
　　楚山花：菜花姐，别生气了。别说了，越说越生气，刚生过气，接着生气，要生出病的。
　　许菜花：生病就生病，病死了心就不知苦了。思远，你会跪就跪着听吧！我就在这小屋里说给你听，我怎么和你父亲在这小屋里住的事。艾艾姑娘，你身边还保存着当年的两个小凳子，你坐下。
　　
　　309/小菜园小屋/内/日
　　
　　（在于家湾小菜园的两间小室里，许菜花和邢山花在无一丝铺垫的旧床板上坐着，许思远在她面前跪着，艾艾在一旁站着。）
　　许菜花：我先简单说给你。你的生父名叫于烈江，他爱学习上进，生性聪明沉静善良，很有良心道德，就是命运不好，父亲去世，母亲重病，上学到高中时，不得不辍学伺候老母。我是农村贫家姑娘解放后提拔我做了供销社售货员的工作。我爱上了你父亲，帮他复学，考入了省城农学院。到结婚年令时就结了婚。因为你父在学校表现出色，赢得了几个女学生的爱。有道德的女学生知你父是有妇之夫的学生，便放弃了你父亲，唯独一个名叫程媛的女学生不放弃对你父的追求，仗着她是一位省级当部长的女儿的气势，逼你父和我离婚……
　　（艾艾听到这里一惊。）
　　许菜花（继续下说）：你父不为所逼，这位程小姐便捏造材料诬陷你父有反党反社会主义言论，学校不作调查便把你父亲分划为右派分子。你父亲失去了工作的资格，回乡后被派到小栗园里和一位历史反革命分子种菜，也就住在了这两间小屋里。我和你父亲真情难舍，便夜夜和你父在这小屋里相会，你父不愿我因他影响了工作，不久痛苦的忍心和我提出离婚，但离婚后我和你父仍然每夜来回奔二十几里路在小屋里相亲相爱。不久，我被提拔到了区上当妇联主任，没了偷偷相会的条件才断了恩情。有位美丽多情但家庭条件不很好的姑娘耿玉贞爱你父亲，常来菜园看你父亲，被一位村上想娶耿玉贞做老婆名叫于狗蛋知道了，要打残你父亲，你父亲便在耿玉贞帮助下逃亡新疆。以后我和你父亲万里相隔天各一方了。以后的其他事这时不说了，因为不是三两句话说完的，只说说与你相关的。你父逃亡新疆不久我便生下你来，我怕你长大后被人说是右派分子的孩子误了前程，也怕你知了这个真情伤心，便把你改为我的姓，对外人也对你说你是我从路上捡来的孩子，如今你竟和你的女朋友艾艾怀疑我年轻时不正经。程媛呀程媛，你害得我和丈夫好苦呀！
　　（艾艾见许菜花如此悲伤站不住了，也跪在了许菜花面前。）
　　许菜花：艾艾，你为什么跪下？起来，我不要你陪我儿子跪。
　　艾艾：我不是陪你儿子跪。是替我母亲向阿姨赔罪。
　　许菜花：你母亲是谁？
　　艾艾：我母亲就是伤害你和叔叔的程媛。
　　许菜花：怎么是这样，我不信我不信。老天爷怎么能安排这样的缺德事。让程媛夺我的丈夫，没夺走，又安排她的女儿夺我的儿子，你起来起来，我不敢相信你是程媛的女儿。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么？
　　艾艾：阿姨，许阿姨，可敬的阿姨，世上巧的事情多着呢，许阿姨相信我，相信我对你下跪替我母亲向你赔罪的真诚。或许这是上苍有意安排的。我不夺走你的儿子，我要做你的好儿媳，补偿我的母亲对你和叔叔的伤害，你若不相信不解气，就叫你儿子不爱我吧。
　　许思远：儿子不知你心里埋藏的冤屈痛苦，没体谅过，母亲你打我吧！
　　许菜花：起来起来，都起来，听我说。
　　（许思远和艾艾都站了起来，站在许菜花面前。）
　　许菜花：只要你俩是真心相爱的，我就高兴，我的怨气本早已消失，刚才说了些生气的话和翻了点儿旧事，不过是你俩冤我年轻时是个不正经的女人引起的，希望原谅我吧。
　　（许思远和艾艾再次跪下赔罪。）
　　艾艾：谢谢阿姨的厚道。
　　许思远：我将记牢母亲的恩情。
　　许菜花：艾艾，我求你以后不管啥时候见了你母亲不要提我说的事了，事情已过去好多年了，不必再引她愧心。思远从现在起你随你父亲的姓氏吧，叫于思远。别叫许思远了。
　　许思远：不，我永远是许思远，许思远里有故事。
　　
　　310/小街/上/日
　　
　　（许思远和艾艾在小城小街上边散步边谈话。）
　　艾艾：思远，我们的爱情将发生危机了，你感到没，这危机将来自你的母亲。
　　许思远：不会的，我母亲已单独给我说了，她决不学某些做父母的，一旦发现自己的儿女所爱的人是自己曾有怨恨仇恨的人的儿女，便去干涉便不允许，我母亲要我更爱你，尽可能早日结婚。
　　艾艾：我不管你母亲说的是真心话不是真心话，我返回上海见了我母亲，一定动员她来向你母亲亲自赔罪，且一定生办法让你父亲和你母亲复婚。人到晚年最怕的是孤独，更可怕是孤独这怪物最爱袭击晚年的人，我不忍心你母亲在我母亲制成的伤害中孤独痛苦的度晚年生活。
　　许思远：怕这两件事都不好办。一是你大为不必把三十多年的事难为你母亲了；二是我母亲疼我父亲，逃亡外乡的可怜亲自给我父亲找了一名叫耿玉贞的姑娘在一起过生活。你我怎能因我母亲去伤害别人的母亲呢，且这位别人的母亲恰是我父亲和美的妻子了，且这位母亲的儿子或女儿也是我父亲的儿子和女儿。理所当然也是我的弟弟或妹妹。唉，再想想办法吧，让我可怜不幸的母亲一人承担吧。我俩多孝顺她些是了。
　　艾艾：人活这一辈子咋是这么的复杂。
　　
　　311/上海某公园/内/日
　　
　　（在上海一个美丽的公园里，程媛和女儿艾艾在散步闲谈。）
　　艾艾：二、三年没有回上海了，上海变得越漂亮了。
　　程媛：二、三年没见女儿，女儿也变得越发漂亮了。该找上爱人结婚了。我还没问到女儿这事呢，到家已经两天了。
　　艾艾：我正想给您说这事呢，只是不知道从哪处开口，母亲问起来了，回家里说说吧，在公园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312/程媛的卧室/内/日
　　
　　（在母亲布置得非常讲究的卧室里。）
　　（艾艾给母亲程媛沏了一杯茶。）
　　艾艾：妈，你品着茶像品着你生活得甜美一样静心的听，我已找到了我极为喜爱的男朋友，他家在我外祖父离休的一个省城外围小城里，是我大学同班级的同学，姓名是叫许思远，大前天又改名叫于思远。
　　程媛：这是怎么回事？
　　艾艾：这里面有一个故事，您想听不？
　　程媛：今天休息，品着茶听听也不寂寞了，也许品着香茶听故事更有滋味。
　　艾艾：那我说了，于思远的父亲是个有才华的人，年轻时候很得女孩子的喜欢，成年后和一个姑娘结婚了，正要奔美好前程，创作幸福生活时，被一个平时对他很爱的人借党的政治运动诬陷了一下子，被划为了分子。
　　程媛：这样的朋友也太可恶了，太无耻了。
　　艾艾：这位做丈夫的人不愿因自己被人陷害而影响有工作的妻子的前程，主动和妻子离了婚。他甘愿自己像蟋蟀一样在瓦砾中哀鸣。
　　程媛：这样的丈夫真是好丈夫，这样的男人也真值得爱值得歌颂。你的父亲可比这人差一大截。你找的男朋友也就是这人的儿子有没有这样的品德？
　　艾艾：有的，他不仅有他父亲的品德还有他母亲的美德。
　　程媛：他母亲有什么美德？
　　艾艾：他母亲在工作上的在对人上的美德多着的，我不说了，只说她对因爱而离婚的丈夫。她不愿因爱她而离婚的丈夫暗自悲哀，还偷偷和这位相爱的丈夫相会，丈夫因爱又不应有的受到伤害逃亡新疆，她却给自己离婚的丈夫找了一位美丽善良的姑娘远奔万里迢迢的新疆并结了婚，以陪伴离婚的忍受冤屈的丈夫。
　　程媛：这样为人妻的女子确实太少了。
　　艾艾：离婚的丈夫逃亡新疆后不久，她生下了她和丈夫相爱的儿子。
　　程媛：这位儿子也太不幸了，生下来便没了父亲。
　　艾艾：善良的母亲怕生下来便没有父亲的儿子受父亲的牵连而影响前程，便把这儿子随了她的许姓，起名思远，姓名许思远。现改为了于思远了，我现在讲的是许思远改为于思远的故事的前一段，后一段我以后再给母亲说吧。你听了这段后有什么感受？
　　程媛（思索了一会儿）：你说的这个故事有点儿像我伤害过的一个人。唉，不说了，这是我人生中最为耻辱最为卑鄙的一件事，张不开口向自己的女儿说。
　　艾艾：你不好对你爱的女儿说，让我猜猜看可以吗？
　　程媛：想猜就猜吧，反正我已经忏悔过了。
　　艾艾：你狠毒伤害的人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于思远的生父于烈江，生母许菜花，对吗？
　　（程媛无言。）
　　艾艾：于思远的母亲已经知道爱她儿子的姑娘我的母亲是陷害她的丈夫的你了，于思远也知道了，我的爱情生活将发生危机，怎么办？
　　程媛：你这娇闺女绕来绕去，就是为了把我诱到你摆的军阵中，把我俘虏把我绑架。我真服了你们这代现代人了。
　　艾艾（笑笑）：我正面向你发起攻势，一个能战过去的时日有世故的母亲。我要俘虏你绑架你给我作为解决我爱情可能出现危机的人质。
　　程媛：你这好女儿，既然好意思揭你妈姑娘时伤害人的丑事，那你就学学你妈妈不就成了，于思远不为你所有，你就也毁了他就是了，让他也得不到别的女人，别的女人也得不到他。
　　艾艾（半笑不笑）：妈妈，你说这话是诙谐话是当真话？是当真话我可要采纳了，我将对于思远和他周围的人说，我妈妈程媛大编辑教我说，‘不为我所有便毁了他，让他也不能为别的女人所有’，我要这样做了。
　　程媛（也半笑半不笑）：那女儿你是说真话还是说诙谐话？
　　艾艾：真话。
　　程媛：可不敢可不敢。让我再丢一回人可是活不成了，至少你爸是不要我了，叫我晚年也孤苦伶仃吗？
　　艾艾：那妈妈可得听我的安排。
　　程媛：啥安排，说。
　　艾艾：你跟我去见见于思远和他的母亲，向他母子好好赔赔罪。
　　程媛：没想到栽到你外祖父手里一回，还得再栽倒在自己所爱的女儿手里一回，算了，算了，这样做做心里也就彻底干净了。为了女儿能得到真正的爱情，不过，不过女儿呀，叫妈妈拿什么给人家做赔罪的礼物呀？
　　艾艾（笑笑）：妈这么聪明还想不出来拿什么做赔罪的礼物。
　　程媛：我求女儿还是不逼妈的好，一位古时候会做词的老头子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理解好女孩是芳草，好男孩也是芳草，她许菜花母子不要你了，你再选一棵芳草不就得了，何必你作难叫妈也作难。
　　艾艾（又笑笑）：你姑娘大学生时人家于烈江不接受呢，你为什么抓住人家不丢，不再找棵芳草去？说是人家不要我了，你也得给人家赔回罪去，安慰安慰你的良心。
　　程媛（也笑笑）：你不帮我弄个礼物带上，我就不去。
　　艾艾（笑笑拍拍胸脯）：礼物就在你跟前站着，妈装什么傻。
　　
　　313/许菜花的卧室/内/日
　　
　　（许菜花卧室里坐着独自生闷气。）
　　（楚山花走了进来。）
　　楚山花：思远和艾艾惹你生气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还生啥气。艾艾看她娘去了，思远认他父亲去了，雨婷早上学走了，气出病来谁伺候你，走，菜花姐，我请你去我的商场看看，散散心。
　　（许菜花拄着拐杖同邢山花一前一后直到了山花商场大门口，大门口井人不断。）
　　
　　314/商场/内/日
　　
　　楚山花：大楼的下层租给了做各种小生意的小商贩，第二层楼是我开的超市，我领你先看下层的热闹。
　　（楚山花领许菜花穿过几个小杂货摊，走到卖馄饨的几个桌位前，被一个年轻女子拦住了。）
　　年轻女子：许副县长，楚经理，坐下吃馄饨。
　　许菜花：我不饿，也忘了带钱了，我不吃。
　　年轻女子硬是拉着许菜花坐在一个空位上，也要让楚山花坐。
　　年轻女子：许副县长，我俩口子不要你的钱。
　　许菜花（微笑着）：哪有这个道理。
　　年轻男子（走了过来）：许副县长在我夫妻这里就有这个道理。你忘记了在玉堂乡蹲点时，到我家访问，见我老婆给一家包馄饨吃时说的话了？
　　许菜花：忘了，忘了。
　　年轻女子：你不是叫着我的名字说‘莲莲，莲莲，你这么会包馄饨，到城里开一个馄饨馆，赚几个钱补助日子，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别失了机会。’我这男人说，许副县长指点得好，什么事都为我们操心，就是眼前弄不上多的钱到城里租个地方呀。你忘了吗，当时一听我男人说这话你就从你口袋里面掏出几百元钱硬塞给我，说是资助我俩口，这钱还没有还你呢，现在赚出好多了。
　　许菜花：这样的小事记到现在，我早忘了，你们能富起来就好。站了起来，等过两天我肚子饿了，专门来吃，好吧。（要走去。）
　　年轻媳妇（又拉住许菜花）：稍等一下。转向丈夫，忠贤，往塑料袋里装百十个包好没有煮的给许副县长带回去自己煮着吃。
　　许菜花（想了想）：我到那转转，拐回来再拿吧。
　　年轻女子：也中。（松开了拉许菜花的手。）
　　（许菜花和邢山花走到卖肉的肉摊前。）
　　（一个卖猪肉的挑了一块瘦肉要给许菜花。）
　　许菜花：好乡亲，我不买肉吃。
　　卖猪肉的中年人：我送给你的，不要钱。你忘了你在俺刘砦蹲点时帮我建的养猪场了。
　　（一个卖羊肉的中年人提了一只羊腿走来要给许菜花。）
　　卖羊肉的中年人：我是鸡冠山乡的。许县长你忘没忘在俺乡时支持我，趁山上草好多养几只羊的事，羊肉比猪肉养身体，不要他的猪肉，接住我的羊肉。看你现在身子弱的。
　　（许菜花还没有来得急说话，又走来几个人，各提着装满东西的塑料袋子往许菜花手里争着塞。这个叫声许副县长，那个叫声许大姐。“拿我的。”“接我的。”弄得许菜花躲之不及。）
　　许菜花：各乡的乡亲，都看见没，我拄着手杖了，这么多东西送给我，我咋能拿得动，等会我回家去，叫我的儿子和女儿背个口袋来，一下子背回去，中么？
　　一个声音从一群人里传了出来：这样中，都看见了没，咱许副县长为了大家富起来，劳累成啥样了，还看见没，头发都白了那么多了。
　　许菜花：（乘机说）我现在就回家叫我儿子女儿来。给邢山花使了个眼色赶忙走出“包围圈”。
　　
　　315/商场二楼楼口/内/日
　　
　　（许菜花跟楚山花登上了二楼超市，一进门便映得眼花，货架子横一排，纵一排，排成东西南北方向交错的货物通道。正要向里迈步，一位十八九岁模样的少女站在面前，挡住去路。许菜花正要闪在一边过去，少女说话了。）
　　少女：许奶奶，您不认识我了？
　　许菜花：是不认识了，我还没有到当你这么大女孩的奶奶的年龄，你怎么就喊我奶奶了，又不认识你。
　　少女：您曾经把一本新华词典和一些钱送给一个十二岁的辍学女孩的事忘了没？
　　许菜花（低眉）：想了一下：有这么一回事。
　　少女：我就是那女孩。
　　许菜花：你娘现在身体怎样？
　　少女：用你接济的钱买的药和补品吃早好了，我刚喊您奶奶就是我娘教我的。我娘说，见了您就喊奶奶，不是您的年龄还不够当奶奶的份，是您像我奶奶一样亲。奶奶，您来买啥，说给我听，我给您买。
　　许菜花：我啥都不买，是来看看，散散心。
　　少女：奶奶，我扶着您慢慢走，慢慢看，现在党的政策把老百姓的日子搞得这么好。
　　许菜花：要感谢党中央。
　　少女：把这超市看完了，我还送您回家去，您看我手里提的东西，就是买上看您去的，这么巧在这里碰上奶奶。
　　
　　316/商场货架间隙/内/日
　　
　　（少女扶着许菜花在货架间的通道穿来绕去看了个够，扶着走下楼梯，与陪伴的邢山花告了别，往家走去。）
　　
　　317/街道上/外/日
　　
　　（少女不放手的扶着许菜花走在街上，街上行人都向许菜花招呼问好。）
　　有个老者（问许菜花）：扶你这女孩是啥人？没见过。
　　少女：我是她孙女。
　　老者（问少女）：咋没有见过许副县长有你这么个孙女，许副县长两个儿子还都没有结婚的。
　　少女：这位老爷爷，您是有所不知呀，我们那个村上小学校里的孩子都称呼许副县长是奶奶呀。
　　老者（惊叹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是许副县长的功劳赚来的尊敬呀。
　　
　　318/街道上/外/日
　　
　　（少女扶着许菜花在街上走着，忽然腿更疼起来，有点儿瘸的形状，少女发觉了，站住了。）
　　许菜花：孙女，咱坐街边歇会吧，我的腿很疼。
　　少女：奶奶，我背您走。（说完，就蹲在许菜花的身前。）
　　许菜花：你背得动我吗？
　　少女：我看奶奶瘦得连五十公斤也没有了，就连一百公斤我都背得动。
　　许菜花：还是不背吧，叫人看了笑话。
　　少女：谁敢笑话我说他听，说给他听我奶奶腰腿疼，是下乡工作步行累出来的，你们不知道吗？孙女背奶奶，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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